爱伦·坡《黑猫》
爱伦·坡《黑猫》内容简介:
“我”从小心地善良,特别喜爱饲养小动物。结婚之后,和妻子意气相投,在家中养了不少小动物。其中有一只名叫普路托的黑猫,和“我”交情甚好。可是长期酗酒的习惯,使“我”性情大变。有一天晚上“我”醉酒回家,挖掉了普路托的一只眼睛。之后,“我”又残忍地把它吊死。一场莫名的大火使“我”变得一无所有。后来,“我”惊恐地发现火灾现场的墙上留下了黑猫的浮雕像。为了平复内心复杂的情绪,“我”又饲养了一只和普路托很相像的黑猫。“我”逐渐发现它越来越像普路托,不仅眼珠被挖掉了,脖颈处的斑记也越发像一个绞刑台。忍无可忍之下,“我”决定杀死这只猫,却受到妻子的阻挠,一怒之下“我”用斧头砍死妻子。然后,“我”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主意,把妻子的尸体砌入了地窖的墙壁。从那以后,“我”再也没有见到那只黑猫,过了一段看似平静的生活。在三番四次逃脱了警察的搜查之后,“我”得意忘形地用手指敲击着埋尸的墙壁,可怖至极的声响从里面传出来,警察们终于发现了其中埋藏着的尸体和那只黑猫。
爱伦·坡《黑猫》赏析:
郑振铎曾说:“欧文使欧洲文坛认识了美国的文学,爱伦·坡却使欧洲文坛受到美国文学的重大影响。”继卜伽丘开创短篇小说这一文学样式后,爱伦·坡在西方第一个自觉投身短篇小说创作,并为短篇小说创作提供了一定的理论依据。他提出短篇小说的创作原则,主张作家不要把自己的思想刻意地灌输在情节里,而要合理有效地编排情节,以便最大限度地达到“一定的统一效果,一个预想中的效果,印象主义的效果”。为此,故事里的“每一个事件,每一个细节,甚至一字一句”的设置都应当斟酌考虑,应当“无情地抛弃”偏离预期效果的文字,合理控制短篇小说的篇幅。
小说《黑猫》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爱伦·坡“效果至上”的短篇小说创作原则。恐怖的氛围始终笼罩着整部小说。起初读者只是听到“我”讲述“我”的恐怖体验,接着他们被文字驱遣着,一刻都得不到喘息,直至连灵魂都跟着“我”战栗起来。最终他们将惊异地发现,这恐怖感受不仅是小说给予的,更来自他们的内心深处。这恐怖不留于表面,而直指内心;这恐怖不光来自外界,更源发自心灵;这恐怖绝不是“我”的个体体验,而是人们共有的感受。简而言之,它是“心灵式”的恐怖,源发自人类的潜意识,能被人们共同体验到。《黑猫》的每个字句、每个细节、每个事件都恰到好处地烘托了这种恐怖。
这篇小说以黑猫意象突现恐怖效果。一般认为,猫是厄运的象征,神秘而诡异。故事里,它们被称为“猫婆”、“猫鬼”、“猫妖”,等等。而黑色,在西方人眼里,也是一种不祥的色调。这篇小说以“黑猫”为题,本身就使它带上了神秘的色彩。而小说中的两只黑猫,从名字、长相到行为,都更像是巫婆的化身。它们的出现和消失,伴随了一系列的诡异事件。而这些反常的事件,似乎是由它们幕后操纵而发生。第一只黑猫名叫普路托,和希腊神话中的冥王同名。它被主人公挖去了一只眼睛后,样子十分可怕。而刻着它吊死形象的浮雕像,更令人毛骨悚然。第二只酷似普路托的黑猫,更神秘莫测。不仅身份来历不明,而且无缘无故地缺了一只眼睛,脖颈下方的白斑更像一个复仇的标志。它的嚎哭声似乎有意识地引导警方发现了“我”妻子的尸体,使“我”的罪行昭然若揭。可以说黑猫如影随形地跟着“我”,无论白天还是黑夜,现实还是梦境,使“我”的精神乃至灵魂倍受折磨。
这篇小说还以人物和环境烘托恐怖效果。正如爱伦·坡的其他多部作品一样,《黑猫》以第一人称叙述整个故事。故事人物单调,人物所处环境封闭。小说对其中两个人物“我”和妻子,既没有外貌上的刻画,年龄和职业也无从知晓。故事发生的时间也比较含糊。大大小小事件的发生,都没有明确的时间,指称时间的时候,作者都冠之以“有一天、第二天”等字眼。这样做符合爱伦·坡主张的创作原则。这些一般小说里常常竭力描写刻画的内容,在他看来,与他所要追求的效果无太多关联,他只求给读者留下一定印象就足够了。
仅就以上两点来说,《黑猫》的恐怖氛围,不过是流于表面的恐怖,而爱伦·坡真正追求的却是“心灵式”的恐怖。他竭力以人物心灵的恐惧和忏悔映衬恐怖效果。一是合理地表现出主人公性情变化的缓慢过程。小说的主人公本性善良,十分喜爱动物,和妻子的感情也不错。可是他却用令人难以置信的残酷手段杀死了两只黑猫,甚至是妻子。杀猫杀妻的行为表面上看没有动机可言,实则有因可循。那就是他染上了酗酒的恶习。酗酒使他开始虐待动物,挖去了普路托的眼睛,还把它吊死在树枝上。二是对主人公反复无常、矛盾扭曲的心理拿捏把握得十分妥当。酗酒的恶习使他的灵魂在善念和邪念之间痛苦挣扎,在理智和迷狂中徘徊游走,有意识或无意识地犯下了一桩桩的罪行。理智时,善念占据他的整个精神世界,使他对自己的恶行追悔莫及,羞怯惭愧。迷狂时,恶念盘踞他的灵魂,像魔鬼般纠缠着他,使他天良泯灭,作恶不断。有的时候,两者并存,其中没有明确的界限。
由此看来,《黑猫》中“我”的恐惧,不仅来自黑猫可怖的长相、诡异的行为,而且来自“我”内心。真正让他难以抵制,迫使他不断行凶的那种邪念,正是从人类与生俱来的原始冲动中萌生而出的。这种邪念精神才是“我”一切恶行的根源。明知做坏事是犯法的,却还是漠视犯罪后果,以身试法,这是深深埋藏于人类潜在意识中的乖戾心理。爱伦·坡恐怖小说的独特魅力正在于此。正因为这种“邪念精神”和“乖戾心理”来自人心最原始最隐秘的地方,读者才会在与小说主人公共同经历恐怖事件的同时,深切地体验到主人公精神上的折磨和苦痛,使读者的灵魂和主人公的灵魂一道接受着敲打和撞击。这种“邪念精神”和“乖戾心理”,激发并暴露了人类最私密和丑陋的欲望,触碰到人心最阴暗的角落。随着主人公一次次良心谴责的失败,精神忏悔的告终,读者的神经终于不堪忍受,灵魂也紧接着战栗起来。
《黑猫》展示出人物真实的内心世界,不仅不回避暴露阴暗丑陋的一面,反而有意识地深入探寻。可以说,读者所感到的恐怖,不仅是作者爱伦·坡营造出来的,更是读者“心临其境”体验到的。这恐怕也是爱伦·坡恐怖小说颇受争议的原因。有的人认为他的恐怖小说情绪颓废消极,甚至病态,也有人则称之为天才之作。前者显然漠视了他的恐怖小说对人类潜意识的探寻,这种探寻势必不能排除直面人心中最丑陋的一面,势必暴露出人类自身无法接受的原始欲望冲动。而那些贬斥他的恐怖小说的人,通常也无法直面人心的丑恶和可怕的欲望。毫无疑问,爱伦·坡的性格特点和他身处的时代,是形成其恐怖小说写作风格的重要因素。他的恐怖小说在一定程度上,确实存在逃避现实、远离生活等倾向,但是它们何以长存于世,并得到众多人士的关注和称道,这不得不引起我们的思考。尽管时世变迁,斗转星移,但人类对内心世界的探寻却是永无止境的,这种探寻和感受在爱伦·坡的恐怖小说里得到了有力体现。因此,他的恐怖小说能够超越时代,给读者带来独特的体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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