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慧如水,绵延入心——读丁启豹诗词有感
在中国当代诗坛,有不少以写作古体诗词为创作方向的诗人,他们用自己真挚的人生感悟和诗词智慧,书写守正创新的艺术真谛,传递人世间纯真质朴的阅读享受和生活启迪。诗人丁启豹钟情于古典诗词写作,多年来精耕细作、笔耕不辍,在多家报刊发表大量诗作,并出版了诗集《丁启豹诗选》《让心飞翔》《诗情墨韵》,在这一领域不断成长和收获。
丁启豹的古诗词创作对客观事物观察细致,运笔所到之处舒缓有力,在熟谙中国古典律诗、绝句创作规律的基础上,巧妙使用典故,作品中流淌着铮铮铁骨和似水柔情。例如发表于《中华辞赋》里的《纨扇》《晨练之乐》《习草沉醉》《论书》和《醉风吟草》等几首古体诗,是其创作体现古体新风的代表。这些古体诗作各有特色,韵味十足。《纨扇》这首五言律诗巧妙地使用典故,托物言志,借物抒怀。“纨扇”又称之为“团扇”,是中国重要的传统手工艺品之一,在宋代以前人们称“扇子”为“团扇”,常常表达一种团圆友善、吉祥如意之意。这首诗里以“纨扇”为题,并非在抒发渴望美满团圆和吉祥生活的意味,反倒是通过对“炎夏”的环境描写,想到“乳燕”在绿树的遮挡下感受绿荫的滋养,“青鲤”在龙池之中腾跃的场景,以及“玉露”和“金风”对诗人精神世界的触动。《习草沉醉》是诗人借助沉醉于习作草书的情志、情趣和情怀,通过对“草圣”怀素、“诗仙”李白、“少陵野老”杜甫等名人名家性情和作品风格的回溯,表达自己内心深处对于施展抱负、实现人生理想的渴望。《晨练之乐》和《论书》这两首七言律诗既是对中国传统“晨练”文化和“读书”文化的回想,又是对“晨练”激发人的技艺和精神以及“读书”可以承载仁人志士思想并竭尽全力实现抱负的雄心壮志的深刻体会。“凡尘”又如何?“坦途”无有又怎样?在丁启豹的思想世界里,只要始终保持一种闲定自若的心态去努力奋进,那也是一种舒适畅快的精神自得,无须悲愁,正如诗人在诗句中所表达的那样:“仁人志士皆勤勉。”不得不说,丁启豹的这几首律诗智慧如水,绵延入心,触动久久不息。当然,《醉风吟草》这首七言绝句也一样精彩,韵味不减。短短4行28个字,通过对秋天雨后虹霓美景的描写,激发了诗人饮酒作诗抒发豪情壮志的兴致,情之所至尽显大气与豪放,曲水流觞便是“醉风吟草”的极好写照。
在当下高效率快节奏的现代信息时代和经济社会中,诗歌创作面临多元语境的重重挑战,古体诗创作更非易事,其创作技法需要有更多的变化和创新表达,这无疑是无法回避的时代课题。从丁启豹的一些古体诗创作中可以看到他的实践努力和收获。如辘轳体《贺双湖诗社成立》七律五首和《辛丑菊月咏菊,步大观园海棠诗社韵》七律六首诗篇。这些被诗人冠之“七律十一首”名称的诗篇,给人很多人生感触和精神慰藉。阅读这些作品,没有僵硬泥古之感,也没有仿古作秀之嫌,有的是诗人对所描写之景、之物、之情、之志的深刻感悟和思考。正如18世纪法国作家布封在法兰西学院发表的演讲《论风格》中所提出的“风格即人”一样。
《贺双湖诗社成立》七律五首,是以“辘轳体”的方式创作而成。辘轳体是一种首尾相互自然衔接的诗歌体式,以回文的方式形成一种回环往复的表达效果。相传这种诗体最早见于宋代秦少游的创作之中,在苏东坡的诗作中得到发扬,成就辘轳体写作典范。丁启豹的《贺双湖诗社成立》七律五首,顾名思义是为庆贺双湖诗社成立而作的贺诗,以七律的诗歌章法下笔成诗。从整体结构上看,结构完整整饬,符合辘轳体的创作规程和语体规范,行文遵循八句五韵的要求,从其一中的“微”“晖”“归”“非”“飞” ,到其二中的“非”“归”“威”“肥”“晖”,到其三中的“归”“挥”“晖”“非”“飞”,到其四中的“微”“飞”“晖”“非”“归”,再到其五中的“飞”“菲”“晖”“归”“非”,每一个韵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,尽管还没有做到完美,但从整首诗的呈现来看,已经能够做到形神兼备。从诗歌的内容上看,“双湖诗社”的成立在诗人心目中占据重要的位置,作者以其缜密的心思讲述他是如何在老师的恩泽下,“云鬓改”“锦衣归”“开新纪”“辨昨非”“遣诗心”“雁南飞”。创作上的进步和人生境遇的新变,离不了给予自己营养的恩师的帮助,写诗和做人是一样的,“锦衣归”的背后是恩师指点下的自我意识提升,“辨别是非”“了结是非”“看淡是非”“诉说是非”“不谈是非”。在人生态度上,诗人在经历过“苦旅衰微”之后,便是在“幸遇恩师”后开始新的人生纪元,不再有少不更事时的“轻慢”和年过五旬时的“逞威”,开始以豁达的心态淡忘曾经的功名与过失,一切看淡,只为等待“晴空万里”“鱼跃鸢飞”“澄襟耕读”,尽情漫步欣赏翰园的芳菲美景,实现自我的精神愿景和心灵指归,既有铁汉柔情的内敛,又有不失风度和人格魅力的朴质真纯。
在《辛丑菊月咏菊,步大观园海棠诗社韵》七律六首中,丁启豹通过“忆菊”“访菊”“种菊”“对菊”“供菊”“咏菊”这六个不同场景的描绘,表达自己在辛丑菊月信步大观园海棠诗社时的人生感喟,有回忆,有经历,有行动,有寄思,有情志,有柔情。这六首七律在诗歌的结构上完整有致,层次次第分明,围绕诗人的心理线和行动线展开,以“菊”为意象物,通过“忆、访、种、对、供、咏”的环环相扣,抒发诗人对“菊花”隐逸高尚品格的赞誉,借物抒怀,寓情于物,既是对诗人参访大观园海棠诗社活动的抒写,又是对诗人铁骨柔情酣畅淋漓的表达。从诗歌创作技巧上来看,整体上这六首七律大量引用典故作为重要的呈现元素,一方面是诗人博采众长以丰富诗歌创作的方式,另一方面是诗人充分表达自我情感情志的技巧,给人以更多的知识获取和审美享受。
除了七律古体诗创作,他的七绝和词作也颇有韵味。七绝《郑州西流湖十景闲咏》十首和《十大隶书名帖浅吟》十首,与词作奉和《辛稼轩韵〈摸鱼儿〉三阕》《鹧鸪天·放烟花》《癸卯端午吟章三首调寄鹧鸪天》三首、 《水龙吟·恭王府海棠雅集步韵》《摸鱼儿·答佩韦师〈勉诸弟学诗〉》,都内涵丰富,给人以深刻的印象和感应。七绝《郑州西流湖十景闲咏》十首,主要围绕“佛光寺”“白鹭洲”“北岗桃源”“网红瀑布”“晴云阁”“群钓”“王维诗碑”“霸王点将台”“魁星楼”“千金梅岭”这十个景物进行“闲咏”,不仅表达了对佛光寺比丘尼复建寺院殚精竭虑的赞赏,也表达了对“健翅白鹭”“桃源娇莺”“西流瀑布”“晴云阁”景致的抒怀之情,还表达了对“姜子牙”“王维”“项羽”“王卿”“董千金”等历史人物故事的追忆之情,情感细腻,沉稳冷静。而七绝《十大隶书名帖浅吟》这十首,则主要围绕“西狭颂”“衡方碑”“鲜于璜碑”“张迁碑”“石门颂”“华山碑”“礼器碑”“史晨碑”“乙瑛碑”“曹全碑”的隶书名帖碑文故事,展开描写。全诗既有无羁无绊任凭驰骋的书写,也有雄迈超凡巧夺天工的表达,既生情,又生动,流露出丰富的意蕴。
丁启豹的古典诗词创作内容和风格是多式多样的,有宋词豪放派风格的一面,像奉和《辛稼轩韵〈摸鱼儿〉三阕》中“怎能忘,几番拼搏,军中袍泽多去。金戈铁马声如虎,同斩敌酋无数。”充满对军旅生活的忆念和对战场将士们英勇杀敌、保家卫国精神的赞美。其《癸卯端午吟章三首调寄鹧鸪天》三首词作,围绕“端午”这一意象要素展开抒写。通过对“癸卯端午”“童年端午”和“乙酉端午”的描写,表达词人对屈原的寄思、对童年时光的怀念、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对光阴易逝的感叹。同样,《水龙吟·恭王府海棠雅集步韵——贺迦陵先生百岁大寿》这首词,是为表达对我国当代著名教育家、中国古典文学研究学者叶嘉莹先生的敬重之情而创作的,意在叶嘉莹先生百岁之时唱酬春光明媚之景,叙真情,表真意。正如同词中所言:“幸雄心犹在,壮怀不已,情安住,诗乡里”,表达自己对先生诗情、诗志的敬仰。“感先生教化”是诗人发自肺腑的真言,表达着他对先生深深的敬爱之情。